“千里之行”的守护者
“千里之行”的守护者
——记清华池特级修脚技师王建生
俗话说：“千里之行，始于足下。”“脚”与“行”的关系不言而喻。即使没有“日行千里”的神功，每天人们的生活与劳作又何尝离得开脚？据调查，目前脚病的发病人群已经越来越多，甚至大有成为“时尚病”的趋势。除了遗传或生理疾患，穿鞋选择不当、高频率的过度运动等等，都可能造成脚病的频发。所以，有很多人感到出行难，往往苦恼的却是脚有病。北京清华池的特级修脚技师王建生，就是为脚病患者实现“千里之行”的守护人。
无奈进了修脚行
1976年，结束了两年农村插队生活的王建生返城回京，那时候年轻人就业还实行国家分配，自己几乎没有选择权。王建生被分配到浴池工作，而且被领导从100多个刚刚加入到服务行业的年轻人中选中，让他做修脚工。在旧的传统观念中，修脚向来被视为“下九流”的行当，整天捧着别人的“臭脚丫子”，不要说王建生自己，连他的家人也难以接受。插队返城的喜悦与憧憬，很快被眼前的现实所粉碎。王建生拒绝到浴池报道，他提出在服务行业干什么都行，就是不干修脚，但领导不同意；他又托人想调离浴池行业，也没有得到批准。一赌气，王建生躲在家里一个多月不去上班，这期间，领导多次到家里做他和他父母的思想工作，最后还是父母思想先有了松动，同意让他到浴池试试看，最终干与不干再由他自己拿主意。
就这样，王建生头一次走进了浴池的修脚室，也是在这里见到了他未来的两位师傅杜德顺和刘振英。说起来，这两位师傅可都是大师级的修脚师，不但是大名鼎鼎的劳动模范，还经常为国家领导人去修脚，而且从来没有为自己的职业感到自卑。两位师傅并没有过多地对王建生说什么，只是让他默默地坐在一边观看。但就是这种无言的观摩，却给了王建生巨大的震撼。因为他看到的是一个个脚病患者，痛苦地来到诊室，有的甚至已经不敢走路而被人搀扶进来，可经过两位师傅的精心治疗，每个人都笑逐颜开。他印象最深的是有个患者进来时一瘸一拐，出去时特意把脚跺得山响，那份快意无法言表，让王建生看着简直太神奇了！修脚竟能给人带来如此的快乐与幸福感，令王建生感悟到了这一职业的神圣。
正是师傅们精到的技艺与默默无语的示范作用，让王建生最终做出了选择：他决定留下来了。
高师门下出高徒
王建生十分感谢自己的两位恩师，因为他有幸成为了修脚大师杜德顺和刘振英的关门弟子。“文革”中，由于被斥为有“资产阶级生活方式”之嫌，浴池业的搓澡和修脚服务都被取消，只有清华池因为修脚室早已升格为“脚病治疗室”，才侥幸保留了几位修脚老师傅。所以，自“文革”开始，杜德顺和刘振英两位师傅就再没有收过徒弟，直到王建生被“分配”到他们的门下，两位高师才有了“文革”后的第一位弟子。这之后由于培训方式改变，两位大师也再没有收徒。
两位师傅教一位徒弟，王建生是幸运的。师傅回忆旧时代学徒的情景，前三年根本不能摸刀，只能帮师傅打打杂。王建生却是在师傅手把手的教授下，从削竹片的基本功练起，半年后就开始在师傅的指导下治疗一些简单的脚病。他还记得自己接待的第一位客人是为其治疗脚垫，他小心翼翼轻轻运刀，很快将脚垫清除，客人双脚落地，不禁深表感谢，这让王建生顿然有了一种成就感。但没过多久，也让他尝到了技术不扎实的尴尬。那天，他接待的依然是一位患有脚垫的客人，但却不再有以前的幸运。只见他一刀下去，由于吃刀太深，不慎将客人的脚上割开一个口子，鲜血顿时喷涌而出，客人也一声惊叫，王建生当时就吓坏了，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。幸亏这时师傅赶过来，一边安抚客人表示道歉并及时补救，一边解释自己的徒弟是新手出道，正在实习期间，还望客人多多包涵。没想到的是，那位客人表现得非常大度，连说：“没关系。现在的年轻人能学这行就不容易，出点小故障也是难免的，你只要能坚持下去，下次我还要找你帮我修脚。”
客人暖心窝的话让王建生深受感动，也让他下定决心更刻苦地学习技术。以后几年过去，王建生的修脚技艺在清华池已能独当一面，在行里也都小有名气。1980年，北京市开展技术大练兵活动，王建生还获得了北京市技术操作能手称号。
学无止境攀高峰
虽然王建生的修脚技艺日臻成熟，但他却越干越没有自信，特别是与自己的师傅相比，总感觉缺了点什么。比如在修脚中，客人常常会很自然地提出一些问题，诸如自己的脚病是怎么得的？应该如何预防？等等。每到这时王建生就会卡壳，而师傅们却能将脚病的发病原理，预防措施等说得头头是道，让客人满意而归。
分析这一缺憾，王建中渐渐明白，自己与师傅的差距主要在医学理论的修养上。其中，刘振英师傅为了探究各种脚病的发病病理，曾经专门到医院实习进修；而杜德顺更是大学毕业，还与别人合写过脚病防治的专著。而这都是王建生履历中的空白。
说到这里似乎还应该提到我国修脚业的发展历史。北京最早的修脚起源于撂地摊儿的行当，以后虽然修脚服务进了浴池，但也主要是以“修”为主，属于一种“手艺活”。新中国成立后，修脚师傅的地位提高，钻研技术也有了积极性，特别是在杜德顺、刘振英等老一代修脚技师的努力下，清华池还专门成立了京城乃至全国第一家脚病治疗室，并积极与中西医医疗技术相结合，由单纯的修脚逐渐演变为治疗脚病。而王建生要在专业上像师傅那样实现更高的跨越，就必须补上医疗理论这一课。为此，他专门买了大量的医学专著，包括皮肤病学、药物学、卫生学等等，下功夫自学苦读，不懂就找专家讨教，用几年时间终于补上了自己理论上的空白，也让王建生的脚病治疗技术真正实现了一个质的飞跃。
如今，王建生不仅对各种脚病的病源病理了如指掌，手到病除，而且还利用自己所学的医药知识研制了十几种特效药，在同行中广泛应用于临床，效果很好。1987年，王建生取得北京市修脚技师特二级技术职称；在2003年举行的北京市首届技能大赛上，王建生技高一筹捧得金奖并荣获北京市劳动技术能手，同年获国家资格认证的特二级技术职称，成为目前我国最高级别的修脚技师；2005年经考核王建生又获国家职业技能鉴定考评员资格，而有这种资格的人在北京市修脚行业中仅有5人。最近他还受聘参与了劳动部颁发的《全国技术等级大纲》的编写，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脚病治疗专家。
弘扬国术铸辉煌
按摩、针灸、修脚向来被称为我国中医领域的三大国术。其中，困扰人类的脚病分垫类、核疔类、瘊类、脚胆类、脚气类、骨刺类、趾甲类等，有上百种之多。由于国外没有修脚术，脚病治疗只能依靠医院，采取的方法多以外科手术为主，不但病人痛苦，治疗的效果也并不理想。而我国的修脚术手法多样，技法精细，辅之以中药治疗，以无疼痛感为最佳境界，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人性化的享受。在王建生的客人名录中，就有不少外国朋友，有的还是驻华大使级人物，不但与他建立了深厚的友谊，更对中国的修脚术崇拜不已。其中有位英国专家，被脚病困扰多年，在国外几次手术不愈，苦不堪言。后来，我国有关部门推荐他找王建生治病，他听说要去的是个浴池，起先很是怀疑，但当王建生为他手到病除之后，不禁连连惊呼：“太神奇了！”并表示一定要把这次传奇经历告诉他的朋友。
王建生还曾为我国的很多运动员，演艺明星以及党和国家领导人彭真、薄一波、李德生、秦基伟等治疗过脚病，深得赞誉。薄一波专门为他题词：“继承和发展传统修脚技艺。”北京市老领导段君毅在听了王建生苦学技术的经历后，为他题词“艺无坦途”表示鼓励。而著名医学专家吴阶平也曾是王建生的脚病患者，经他治疗困扰吴老多年的脚病终得治愈，不禁欣然题词赞誉王建生：“服务周到，技术超群。”
谈到北京修脚业的现状，王建生难捺心中一丝忧虑。他说，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，体育健身、旅游，以及追求时尚的生活方式，也造成了各种脚病发病率的高升。但现在人们对修脚业的偏见依然存在，比如目前北京的修脚业，包括他只有三位专家级技师，其他从业者大多数都来自外地的农村，本市有文化的年轻人仍然对这一职业不屑一顾。而中国修脚技艺的发展及传承，实际是非常需要文化积淀的。所以，他们现在主要采取办班的方式培养后备力量，一方面是教学手段与教材已经成熟，再有就是为了尽量多地培训人才。
王建业最后说，修脚业目前仍然是中国的独门国术，何时能走出国门，让更多的人认识这一中国的发明，也为更多的患者服务，这是几代修脚人都想实现的愿望。
摄影：陈晓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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